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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希望以<<香港電影之父黎民偉>>為文本理解紀錄片作者如何透過紀錄片語言去說服觀眾他對早期香港紀錄片論述。
黎民偉是誰? 有人說他是「香港電影之父」。而這個稱號並不是一直以來就有的美譽。而是在他去世幾十年以後即九三年，在家人為他慶祝黎民偉誕生一百周年時，才引起電影界對他的關注。於一九九四年在香港金像獎中頒發最高致意獎，後逐稱他為「香港電影之父」。而在一九九八年，蔡繼光及羅卡獲得香港藝術發展局的資助，開始為了籌備拍攝紀錄片「香港電影之父黎民偉」而搜集資料。尋訪了黎民偉的子女﹑朋友﹑共事者以及一些電影研究者及評論家。透過家人提供的照片﹑日記﹑黎民偉拍攝的一些珍貴拷貝及其下公司電影的一些珍貴資料片段，重新建構黎民偉一生的歷史。電影完成後，曾多次於國際電影節上公映，更在二零零三年由香港電影資料館主辨的黎民偉一百十一周年紀念活動中播放。該次活動內容除了這一套紀錄片外，還有一連串的講座及話劇。令到黎民偉這位「香港電影之父」形象更深入民心。
香港電影之父黎民偉是一套傳記形式的紀錄片，透過評述黎民偉的生平來回顧香港早期電影的發展。其實香港電影的歷史在以往很少被人論述，亦都不是有很多人願意為它搜羅資料文獻，建構出一套較完整的歷史論述。導演蔡繼光對這一方面是個很熱心的人。他在1977年已經與羅卡合作成立「香港電影文化中心」。一九九八年，香港藝術發展局剛成立，當時正正開始推行的電影拍攝資助計劃，蔡繼光有見及此興起了拍攝一些關於香港電影人的念頭。他最開始的構思是想打破中國論述電影人的「蓋棺論定」，考慮以在生的電影工作者為主題。唯他可籌備其間目標人物胡金銓和李翰祥等亦相繼去世。最後他們決定由最初開始做起，講回製作香港第一部電影的黎民偉先生。
透過籌備這一套紀錄片，令到有人第一次那麼有系統地去搜尋有關黎民偉的史料，加強了「香港電影之父」這套論述的廣泛認可性。不過後來，周承人先生、李以莊女士於二零零五年在香港中文大學《二十一世紀》第82期發表〈黎民偉的若干經歷和評價──勘誤與質疑〉一文中質疑黎民偉對香港電影的貢獻沒比其兄黎北海大。這次風波掀起一場筆戰。亦令到政府其後為黎北海於星光大道上補加他的星板。如果後來沒有人提出反論「黎北海才是香港電影之父的說法」，這可能會讓只看這一套紀錄片的電影的觀眾，深信這套電影中的權威論述----「香港電影之父是黎民偉」。故且不爭論誰是電影之父，這件事件令我開始質疑紀錄片當中的真實性。若果真的如Trinh T. Minh-ha於” Women, Native, Other”一書中說： “The structure is therefore not something given, entirely external to the person who structures, but a projection of that person’s way of handling realities, here narratives”*1(結構不是與生俱來，亦不可能完全地排除了建構者。而是它是建構者對處理現實的一個投射。)，那麼我們可不可以這樣說：「香港電影之父黎民偉」是蔡繼光及羅卡對早期香港電影歷史研究的一個推論?
單看電影的話，黎民偉之說可信性得確比較高一點。因為本片用了幾種不同紀錄片語言來提高其可信情度。首先全片非常有條理地分開五個時期包括興承衰落的來講述黎民偉的一生。並以順時序的形式進行，令觀眾能有系統地理解整個歷史脈絡。第二，片中連串住不少珍貴的歷史相片及反映當時民生的電影，如在第一節中訪問鮑方的中間以溶鏡導入了一小段「日本侵華的電影」片段，呼應鮑方在訪問中所說的：日本人在鎗殺中國人，在旁的人卻在笑」這一句。更讓觀眾有投入於該段歷史中。而且導演恐怕你會不清楚這是什麼資料，在每一照片或鏡頭也會在旁側加上標題。讓你清清楚楚明白自己是在投入什麼歷史當中。第三，導演採用direct cinema的方式來拍攝，在每一個訪問中也絕不出鏡，唯有一次訪問陸弘石時用遠鏡影著訪談時影到導演，但也只有慬慬這一幕。除了訪問外，還有幾次拍攝重遊舊地址時，也只影著黎氐的子女，彷彿是他們帶觀眾一起重遊昔日的片場一樣。第四，除了黎氐的親朋好友外，他也會邀請中國及香港對黎民偉或多或少有過研究的學者進行訪問，就像影片中學者們以分析西廂記去反映當年代的知識份子看不起武力的意識形態。加強了黎民偉的貢獻有著「權威性」的論述。第五，全套電影的論述都帶有悲劇英雄的色彩，像是開始時一段旁白(voice over)說孫中山先是一代中國國父，然後緊接下來又說，在香港有位偉大的電影人物。他就是香港電影之父黎民偉。這裡其實是間接左了將黎民偉比喻為孫中山先生。而最後第五節時談及到黎民偉身患絕症時又要以情感豐富的訪問來說這件事。營造出大志未籌的悲劇英雄效果。最後，導演雖在視角上消失了。但是全片的旁白也是由他配音，由羅卡編寫的。足以看到導演就是在看不見的位置中一直主導著全片的編排。包括他如何形容黎民偉先生，他選擇說黎民偉先生的什麼事跡等等。其實導演也會在不同層面當中主宰著影片，例如：他們訪問時問什麼問題引導被訪者說話﹑他如何選擇什麼資料﹑影像﹑信件等等。史料也許是客觀的真實。但經過蔡繼光的處理後，就成了他對黎民偉的評論的工具了。
無疑，<<香港電影之父黎民偉>>確實是做到製作者的目的-----重構香港電影歷史最早的一頁。這種如此有系統的建構的同時，也許我們也是同樣地扼殺了其實論述的聲音。就像片中甚少提及的黎北海一樣。但同樣地黎北海亦透過其他有系統的論述而扶上星光大道中的星板了。但事實上，香港電影歷史中，還有更多被埋沒的人。而我們，何是才能發挖出來呢?
Reference:
Trinh T. Minh-Ha (1989) Woman, Native, Other : Writing Postcoloniality And Feminism, Bloomington :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 c1989
<<香港資深導演蔡繼光獨家專訪>>, www.cinespot.com/cinterviews0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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